努力打造民间曲艺第一站!
当前位置: 首页 > 焦点事件 >

民间曲艺 路在何方?

时间:2018-07-03 09:29来源: 作者:
山东聊城东昌府区柳园街道孔堂村的老人幸福院里逯焕斌家。老人刚吃完午饭,光着膀子端坐在四方桌旁。
  
 
        【长城曲艺网编辑报道】山东聊城东昌府区柳园街道孔堂村的老人幸福院里逯焕斌家。老人刚吃完午饭,光着膀子端坐在四方桌旁。
 
  “差一岁就整80岁了。唱是唱不动了,不过别人唱得是好是坏,我还是能听得出来。”聊起八角鼓,老人顿时来了精神。“二十来岁的时候,想唱多高就多高,一有空就站井边上练,嗓子都是唱哑了又回来。”
  打小,逯焕斌就跟村里的师傅学唱八角鼓,在数百人的学唱队伍中脱颖而出。他学习的这种民间曲艺,因演唱者所用的击节乐器八角鼓而得名,盛行于清代,相传是旗人打胜仗后为犒劳三军而作,后沿运河南下,在聊城传唱开来。
  过去,农村文化生活极为贫乏,满是土语、戏说家长里短的八角鼓深受欢迎。它的唱腔多变,有“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哼哼”之说,曾有百余种曲调。唱词开头都用“鼓子头”阴阳句,中间的曲牌视内容、情绪而变化,或如高山流水、浪涛激流,或如莺歌燕语、情意缠绵。
  “不好学,一时半会学不会,我10岁跟着逯本荣学弹唱八角鼓,没有谱子,全靠口口相传,一句一句学,有些唱段,光一个字就学了60多遍。”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难,可逯焕斌是真心喜欢,而且越学越上瘾。
  那时候,逢年过节,逯焕斌和搭档们连轴转,不是这个村请,就是那个村叫。1959年聊城县组织起八角鼓歌舞团,30多人到各村去唱,5天都不重样。
  出去演出,条件很艰苦。戏台要自己搭、自己拆,化妆的粉要自备,有时候连开水都得自己烧。“没服装就管村里的妇女借,那时候也没车,跑几十里地去演,一点都不觉累,就是不唱都不行。”
  八角鼓最风光的年月,逯焕斌跟着师傅逯本荣,参加了中国音乐研究所的资料录制、地区及省曲艺汇演,参与了唱片《全心全意为顾客》的灌制等。
  随着历史、社会的变革,曾经在乡村文化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八角鼓日益凋落,当年的老艺人们也陆续离世。上世纪80年代后,逯焕斌已很少登上舞台。他静下心来,整理出八角鼓曲牌、曲谱、唱词、唱腔等,并尽可能将其传授给爱好者。
  逯焕斌心里边最遗憾的,莫过于八角鼓后继乏人。“挣不来钱,没人愿意学。以前有个到我家的人说,等你这把老骨头没了,这玩意基本上也就快绝了。”这些年,慕名来拜访的人的确不少,但正儿八经想学的却没有几个。
  2009年,聊城八角鼓被列入山东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保护名录。逯焕斌和附近村的李以章二人,被命名为首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东昌府区已经完成八角鼓曲调、剧目、唱词的整理工作,留下了逯焕斌的影像资料。除了挖掘八角鼓的传统元素,一些创新性的改造也成效初显。
  “也有不少村又兴起这个来了,不然老曲老调要是丢了就可惜了,现在填个新词,还能为社会服务。”逯焕斌觉得,现在唱八角鼓的都是按乐谱来,打骨子里不像原来那个味儿,但至少“这门曲艺不至于没了种,还能流传下去”。
  朝阳县艺人王喜来带着皮影剧团奔波25年
  “看皮影戏的越来越少了”
  

  在辽宁省朝阳县东大道乡,有一个名为喜来皮影艺术团的业余剧团,25年间团长王喜来和妻子赵小萍带着六七名演员奔波在辽西北及河北等地的广大农村,为老百姓提供着一幕幕精彩的皮影戏。
  “小时候农村没有啥玩的,皮影戏是全村人唯一的娱乐。演员们出神入化的演技,剧本里曲折动人的情节让我久久难忘。有一次天已经很黑了,我和小伙伴们去邻村看皮影戏,摸黑赶路,步行了十几里的山路,可是没看多大会儿就结束了,只能恋恋不舍地回家。”谈到当年,王喜来仍历历在目。
  王喜来15岁时拜朝阳县波罗赤乡72岁的陈宗廷为师:“当时皮影戏还十分流行,许多人学这个都是为了生计。刚开始老师还不愿意教,我就天天到他家给他家打扫院子,还帮他干农活,坚持了半年多,老人家终于接收了我。”在老人去世后,王喜来继承了陈宗廷所有的影箱和影具。
  1989年,王喜来也因为皮影戏收获了爱情,他与河北青龙县的农民演员赵小萍结婚,从此后夫妻二人共同组建了皮影剧团,两人已经共同演出了25年。25年间,他们的足迹遍布朝阳市各个乡村,他们还到河北唐山、内蒙古赤峰、天津蓟县及北京平谷进行过演出。
  “现在爱看皮影戏的人越来越少了。”谈到皮影戏的现状,老王有些落寞:“现在的老百姓可玩的多了、可看的多了,皮影戏的观众自然也就流失了,我们每演一出能有200人到场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中90%的观众都是中老年人。”
  皮影戏面临的另外一个困境就是表演人才的缺乏。王喜来告诉记者:“现在的皮影剧团逐年减少,朝阳县目前有规模的也就我这一家,究其原因就是后继无人。我们这个团目前有7个人,平均年龄超过了60岁。年轻人不愿意学的原因就在于演皮影非常辛苦还挣钱少,一场演出每个人还赚不到100块,每年最多也就是演个100场左右。而且皮影戏要学习很长时间,许多年轻人根本没那个耐性。”
  皮影戏还有一个软肋就是剧目太古老单调。王喜来说:“现如今农村剧团演出的剧目大多数是传统折子戏,极少有自己编写创作的剧目,不少剧目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几乎连台词都没有动过,演唱起来还得用方言,缺乏创新极大地限制了皮影戏的发展。”
  赵小萍说:“现在皮影戏演出地点全都是在农村走家串巷,许多都是因为谁家红白喜事请我们去演,剧团缺乏展示的平台。而且各个业余剧团的演员都是农民,还要忙农活,无法保证正常的演出时间。现在会做皮影的人也不多了,因此一个皮影道具的价格动不动就过万元。”
  “20多年尝尽酸甜,观众的喜爱始终是我们坚持的原动力。”赵小萍告诉记者,“去年腊月二十六,我在二十家子镇表演,那年雪下得很大,我以为观众都散了呢,细细一看不少人都成了雪人。”
  “今后我想添置点乐器,增加些LED显示屏来放字幕。以后不止表演皮影戏,还要表演歌舞和二人转。我今后还想办个皮影戏辅导班,只要有人喜欢看,我们就要坚持下去,绝不能让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毁在我们这代人手中。”王喜来盘算着。
  唱了60多年河南坠子的扶沟县艺人贺明德
  “乡亲们还等着看演出呢”


  夏日,河南省扶沟县固城乡贺楼村。只见一身着灰袍的长者树荫下端坐,一凳、一椅、一坠胡、一脚打梆,周围数十人众团坐。梆子一声未了,满座寂然。弓弦拉动,一开嗓,引来满堂喝彩。
  当河南坠子传统曲目《杨家将》熟悉的音律响起,听者无不伸颈侧目,微笑默叹,一段段纷争的历史风云,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呼之欲出。
  “说罢古,咱再道道今,群众路线得人心……”梆子声刚落地,老者又说起快板。
  贺明德,职业是农民,爱的却是东跑西颠的曲艺生涯。在扶沟,大凡认识贺明德的人,都知晓他坠胡拉得好。老贺的特别之处在于不管什么新旧戏,不打草稿,心里想什么,就能唱什么,词曲随手拈来。用他的话说:“都在脑子里!”
  历史的温存总要有人记录,贺明德说自己是个为戏曲而生的人。
  “老少爷们茶余饭后,喜欢听我说唱。”提起曲艺,贺明德老人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我1936年出生在扶沟县贺楼村,自幼便跟随双目失明的父亲四处乞讨卖艺为生。那会儿还是民国,挑着担子‘撂地’在街头演出,走到哪儿唱到哪儿。”凭着一股韧劲和不懈的努力,贺明德终于自学成才,不仅对河南坠子《包公案》《罗成算卦》等名段倒唱如流,还精通坠胡、鸳鸯板等民族乐器。
  1959年,贺明德被扶沟县文化馆聘为曲艺说唱团演员。1966年,扶沟县的文化艺术工作受“文革”影响陷入停滞,曲艺说唱团也被解散,贺明德又成了一名普通的农民。
  老贺看着手中的家伙什,眼里满是不舍的回忆。“虽说说唱团没有了,可乡亲们还等着看演出呢!只要还拉得动弦,就能记录、宣传党的新政策、新举措,就能给村民带来欢乐。”从此,贺明德开始为群众无偿演出,一唱就是五十载。2004年,已过花甲的贺明德终于完成自己一个最大的心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虽然如今“房子越住越大,日子越过越好”,但老贺的心里反倒有点不踏实:自己的绝活后继无人。“河南坠子虽然不太吃香了,但是老祖宗们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代的技艺不能在我这一代失传啊。”老贺虽然年岁已高,还坚持走街串巷。
  “很多师兄妹为了生计,困难又多,早就放弃了。”柴岗乡田庄村村民田月凤今年50岁了,扶沟县河南坠子最后一代传人,80年代曾跟贺明德学过曲艺,因喜爱河南坠子,仍在苦苦坚守,同时打两份工,维持生计。
  难道这些“绝活”真的要绝?如何才能流传下去?民间艺术的出路在哪?这些困惑贺明德至今也没想明白。
  “虽然群众的精神文化需求呈现多样化趋势,但这些‘绝活’的根在民间、土壤在民间,生命更在民间。”扶沟县委宣传部长郭永攀表示,“要让它流传下去,相关部门在保护的同时,必须引导它们走向市场化,使之真正成为有生命力的民间艺术。”
  原标题:民间曲艺 路在何方?
------分隔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