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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幽默必是直指荒诞:大众对中国相声的期

时间:2018-07-03 09:33来源: 作者:
第一次看苗阜是北京台春晚,《满腹经纶》。一个陕西愣娃偏要吟风弄月,做古怪的考证(诸如炎帝是宝鸡人),包袱密集得像北京的雾霾天,一个接一个;密集的包袱烘托出的形象也越来越鲜明:这是个南海鳄神式的相声演员啊!

        【长城曲艺网编辑报道】挟春晚反腐相声之余绪,苗阜、王声又来了。北展专场,据说满坑满谷。

  第一次看苗阜是北京台春晚,《满腹经纶》。一个陕西愣娃偏要吟风弄月,做古怪的考证(诸如炎帝是宝鸡人),包袱密集得像北京的雾霾天,一个接一个;密集的包袱烘托出的形象也越来越鲜明:这是个南海鳄神式的相声演员啊!
 

  南海鳄神,金庸笔下的怪侠。港台版电视剧里,一头鸡冠子式莫西干发型,扛着一柄巨大的剪刀,让人过目难忘。再多比几家:评书《隋唐演义》里的罗士信,《封神演义》里的雷震子、土行孙,《水浒》里的鲁智深,和苗阜可以同列。一言蔽之曰:风格化,且浓烈。风格和特点不同,一般能混个脸熟的演员都有些特点,风格是往特定方向强化的特点。以京剧言之,梅派是有特点,但不够风格化,很难说出什么具体特征;而程派的呜咽嗓音,马上就有鲜明的标识度。

  这样的人物,一现身就是奇观、就自带噱头。普通人群中根本藏不住身。苗阜似乎还嫌不够,又祭起反差法宝。傻愣愣猛冲冲的莽撞人形象,演个《武坠子》就完了,他偏要使文哏!公牛闯入瓷器店,雪枝落个黑老鸹,一出来就晃眼!

  苗阜是南海鳄神,搭档王声就是段誉。白面书生,偏偏以挖苦、奚落为缰绳,去刨、砸、蹬、踹那公牛,反而使牛的蛮与错更加突出。傻小子配聪明人的组合,是喜剧造笑的绝配。

  这对演员的成功,首先就在艺术风格的先声夺人。其次,当在作品。

  苗王是有持续的相声生产力的演员,这一点特别难得。有一部作品大火了,不过是闯出了名号,后续如果跟不上,天天“风浪太大了”,那很快就会被观众抛弃。两个人又创作了一系列的“愣小子充行家、萌小子使劲砸”的作品,巩固住“愣文哏”的阵地,然后再向外拓展,数量也算不少。品其作品,常有天外飞来之哏。这也不易。

  相声创作,有个普遍性规律,就是做反转。先铺垫,利用观众的错觉和认识习惯,往错误预期上引导观众;然后包袱翻出,出人意料地拐向另一条路,“笑果”于是产生。规律人人知道,用法却判若云泥。诱导走错路,而后回到正路,需要很强的“勾连/差别”想象。钱锺书在《谈艺录》中论及比喻的本体喻体,亦要求既有联系、又有反差。钱先生设喻精妙,就在于本、喻体之间的差别极大而又能说通。苗王的包袱,常让人想起西毒欧阳锋叔侄的独门拳术灵蛇拳:手臂如蛇,常能自预料不到的方位发招,不可思议。如:贾宝玉抓周抓胭脂,贾政急了:长大要当微博控啊,加粉啊这是!从胭脂水粉之粉勾连到粉丝之粉,颇有巧思。而巧思背后是才华。才华驾驭艺术想象力,才有好包袱。

  第三个原因,在于另一种质感。现在还健在的一些相声名家,技法非不娴熟,包袱一使却挺凉,部分原因在想象力的枯竭,错路迷惑不了观众,自然反转不来;另一部分原因在于与时代脱节严重,无法用年轻人的认知、感受框架去体验生活、表现时代人物和当下生活。浮泛地去网上扒新词儿,实际自己根本不了解、不熟悉这些词儿背后的文化,越用新词越显老。苗王二人,生于七八十年代,是网络世界的原住民。尤其王声,颇有大学宿舍卧谈时毒舌的神韵,这层“睡在下铺”的贴近感,是九零后、白领阶层热捧苗王的原因。

  大众对相声,最常见的期许是讽刺。认为有社会功能、开展舆论监督的相声,才是上品。在我看来,这未免太功利化。有资于治世固然好,却不应被一时一域所局限。相声的深远价值,是换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是创世,创造一个超现实的世界,它的荒谬和变形,会消解一些结构,或巩固一些秩序,但总会对我们的集体思维和知识形成一种烛照。好的幽默,是直指存在的荒诞的。

  手持奇门兵器、南海鳄神一样的怪侠,虽易于豁人耳目,但往往难超一流高手之境。愿两位演员自奇门入,自化境出,创作出更瑰丽奇妙的作品,虽在日用常形内,直指先天未画前,绣口一吐,便是三千大千世界。
原标题:好的幽默必是直指荒诞:大众对中国相声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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